對於從小就居住在台北的我來說,下雨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。在中國兩個月碰到的下雨天數幾乎屈指可數,哈薩克碰到的天數也不算太多,不過進到了俄羅斯之後已經連續好幾天都碰到降雨,也讓我們碰上第一次在雨中搭帳棚度過的夜晚。

夜晚裡被突如其來的大雨給驚醒,第一個反應是外面下大雨那裏面是否接著下小雨?看起來這帳篷發揮起遮風避雨的作用了,才又安心睡去。早上醒來一切都被淨化了,草更綠、天更藍。帳篷上留下斗大的水珠,告訴我們昨夜與風雨搏鬥的激烈。

好天氣撐不過半天,黑暗勢力又再度蠢蠢欲動,烏雲密布、風雲變色。從南方向北撲來,圍剿還在奮力掙扎的最後一遍晴空。這幾天連續碰上下雨,雨衣要穿不穿都變成難題更是麻煩事,不穿恐怕變成落湯雞,下雨當沖涼。如果穿上雨來得快去得也快,一直穿著身體很快變得又悶又熱,外面大雨停接著裡面小雨起。

看著雲氣變動,我們節奏也跟著變動,一下躲過一直想與我們靠攏的烏雲,一下又要跑給緊追不放的大雨追,踏板沒有停下的機會,雙腿更是沒有鬆懈的藉口。

經過一段狂衝猛踩之後,Chiwem的膝蓋開始用激烈的手段來表達不滿,讓他頓時也寸步難行了。我肺部有開過氣胸手術的隱憂,而Chiwen則有是膝蓋軟骨天生比較薄的問題。幾年前便開始多次為此看過醫生也吃過藥尋求解套,出發前已經稍有緩和,但長時間奔波下來後又開始發出警告!

天空再次響起空襲警報,雨滴有如轟炸機丟下的炸彈一般,無情地掃過地面上的每一寸土地。找了地方躲雨,也讓Chiwen有更多休息的機會。

十多分鐘過去光明又再度戰勝黑暗,而我們才得以脫身。跟著直覺走,我們從一條泥土路來到一個小村子。碰上一位走路姿勢有點奇怪的先生,帶我們來到一棟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屋子前,看他樣子好像示意要我們住在這裡。經驗告訴我們,如果家裡只有男主人的,可能會不太安全,更何況他已經有些醉了!

跟他用俄文道謝並揮手向他道別,來到村子另外一邊希望找尋其他更合適的人家,結果沒想到他竟然請人騎著三輪機車追過來了!這下可把我們嚇壞了,怕他等一下發酒瘋會出甚麼意外,趕緊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村莊。

只要看到有寫著地名的路牌,就代表有人居住在那個地方。跟著路牌指示走上另一條土路,這附近的村莊都不在馬路邊,都必須進入小徑之後才看得到藏身在深處的村莊全貌,感覺很神祕但也更加寧靜。

村子的街上幾乎看不到人煙,只碰上這一對夫婦。一樣拿出我們的旗子來開始自我介紹,當初準備這面旗子的確幫了我們很大的忙,上面可以讓大家知道我們來自哪裡、經過哪裡、要去哪裡,就算語言不通比一比馬上就能初步了解我們。

事情開始跟我們希望的一樣開始發生了,兩夫婦跟我們聊得越是愉快,旁邊幾戶的居民也會跟著探頭出來或是乾脆就圍了過來,忽然間原本安靜的小地方都跟著熱鬧了起來。

接著從我們第一個碰到的夫妻開始拿了一大盤的鬆餅出來,大家就開始接著響應一戶一道菜的饗宴。從鬆餅開始接著來了麵包、小黃瓜、番茄、茶,是至連蜂蜜都來了,就像我們幾天前在菜市場發生的劇情被拉到這個小村莊繼續上演。

過去總是覺得俄羅斯與我們很遙遠,只能從一些報章雜誌得知一些關於俄羅斯的負面消息。像是一些先行者在這裡出過車禍,被酒醉人士燒擾發生意外,光頭黨結黨作案傷害遊客。這些消息的確聽了更是駭人聽聞,所以在進入這個國家後也跟著拉高了警覺心。但實際與俄羅斯人相處了這麼多天發現,其實人們一樣是善良而且熱情的,一路過來這麼多人主動伸出援手幫助我們,當然也包含今天。

不過烏雲還是不願放過我們,吃到一半馬上又跟著黑天罩頂,沒有地方躲我們只好穿起雨衣坐在雨中繼續我們的野餐。很快得這天空就個任性的孩子,鬧一鬧脾氣但馬上又恢復平靜,讓我們虛驚一場。

這天氣說變就變,怕帳棚還來不己搭好又要跟我們翻臉。最後從頭到尾一直幫助我們的那對夫婦,幫我們安排住在他們已經廢棄的舊房子裡。簡單清理一下環境後就是一個溫暖又安全的好歸宿,除了感恩還是感恩,我們真的很幸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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